衛生部于10月8日上午11時召開新聞發布會，介紹衛生部等部門公布乳制品及含乳食品中三聚氰胺限量值一事，並回答中外記者提問。
新聞發布會現場。楊佳 攝
鄧海華：女士們、先生們，新聞媒體的朋友們，上午好。大家都非常關注三鹿牌嬰幼兒奶粉事件引發的乳制品安全問題。10月7日晚，也就是昨天晚上，衛生部、工業和信息化部、農業部、工商總局、質檢總局聯合印發了關于乳制品及含乳食品中三聚氰胺臨時管理限量值規定的公告。今天衛生部新聞辦公室舉行新聞發布會，請衛生部食品安全綜合協調和衛生監督局副局長王雪凝先生發布上述公告，並回答大家的提問。出席今天發布會的還有中國疾病預防控制中心營養與食品安全所研究員陳君石院士，現在請王雪凝副局長發布公告。
衛生監督局副局長王雪凝先生發布公告。楊佳 攝
王雪凝:中華人民共和國衛生部、中華人民共和國工業和信息化部、中華人民共和國農業部、國家工商行政管理總局、國家質量監督檢驗檢疫總局公告，2008年第25號。
三聚氰胺不是食品原料，也不是食品添加劑，禁止人為添加到食品中。對在食品中人為添加三聚氰胺的，依法追究法律責任。三聚氰胺作為化工原料可用于塑料、涂料、粘合劑、食品包裝材料的生產。資料表明，三聚氰胺可從環境、食品包裝等途徑進入到食品中，其含量很低。為確保人體健康，確保乳與乳制品質量安全，特制定三聚氰胺在乳與乳制品中的臨時管理限量值，（以下簡稱限量值）。現公告如下：
一、嬰幼兒配方乳粉中三聚氰胺的限量值為1mg/kg，高于1mg/kg的產品一律不得銷售。
二、液態奶（包括原料乳）、奶粉、其他配方乳粉中三聚氰胺的限量值為2.5mg/kg，高于2.5mg/kg的產品一律不得銷售。
三、含乳15%以上的其他食品中三聚氰胺的限量值為2.5mg/kg，高于2.5mg/kg的產品一律不得銷售。
上述規定自發布之日起實施。2008年10月7日。
下面我和我的同事願意回答大家的問題。
美聯社記者:請問你們今天介紹的是比較新的標準，以前的標準是什麼？今天是1mg/kg，以前是什麼？介紹一下有沒有關于孩子死亡和病例的新的數據？
陳君石:正如公告前面已經講得非常清楚，三聚氰胺是不允許加在任何食品中的，所以不可能有標準。直接回答你的問題的話，以前沒有過任何標準。這次趁此機會強調，我們是進行監督管理的一個臨時管理限量值或者限量水平，是用于監督管理用的，不是一個標準。
中國疾病預防控制中心營養與食品安全所研究員陳君石院士回答記者提問。楊佳 攝
關于食用三鹿牌奶粉和其它問題奶粉致病嬰兒數量的問題，三鹿牌嬰幼兒奶粉事件發生以後，衛生部統籌全國的醫療衛生資源，落實分級醫療，實行篩查、診斷、治療、宣傳的全面覆蓋，全面開展了食用三鹿牌奶粉和其它品牌有問題奶粉的嬰幼兒免費健康檢查，對出現臨床症狀嬰幼兒進行免費的醫療救治，全國一共確定了4500多家，並且在醫療機構開展篩查工作，組織了專家隊伍，加強了技術指導，累積有國家級二十多位專家到全國各地，加強對重症患兒的醫治。進入10月份以來，每日篩查的人數、檢出的人數、新入院的患兒都在呈明顯下降的趨勢。
衛生部沒有公布過四個死亡病例，以前媒體報道的死亡病例都是在9月11日以前回顧性調查發現的病例。我今天沒有得到授權發布嬰幼兒病例的情況，今天是關于限量值的新聞發布會，如果有需要，我們會請專門負責救治的負責人來回答大家的提問。
健康報社記者:三聚氰胺既然不是食品原料，也不是添加劑，為什麼今天還要制定這個限量值？既然制定這個限量值，難道是允許在奶粉中存在三聚氰胺嗎？如果食用這個限量值以內的奶粉，對人體會不會有傷害？謝謝。
王雪凝:剛才公告裏已經說得很清楚了，三聚氰胺不是食品原料，也不是食品添加劑，禁止人為添加到食品當中去。但是三聚氰胺作為一個化工原料，現在用途很廣泛，可用于塑料、涂料、粘合劑和食品包裝材料的生產，鑒于國際上現在沒有殘留量的標準，為了保護消費者的身體健康，也是為了加強奶制品質量控制，衛生部聯合多部門和有關專家研究擬定了乳與乳制品三聚氰胺的限量值。制定限量值是應急狀態下的一項行政控制措施，對于判定原料乳和乳制品是否合格，以及其中微量的三聚氰胺來源性質，都有非常重要的作用。在制定的過程中，我們考慮到最重要的是保護嬰兒和成人的身體健康，當然也考慮到上述遷移的問題，我們公布了臨時管理限量值，目的是便于各地各部門在乳制品行業整頓中掌握三聚氰胺含量的檢測判定的準則。
陳君石:我適當重復一下剛才王雪凝副局長的回答。三聚氰胺是不允許人為添加到食品中的，想當然，它就不應該有。但是並不僅僅是人為的添加，其他的來源是有可能的，盡管含量很少，比如包裝材料，比如有一些品種農藥的代謝產物，這種農藥是允許使用的，它的代謝產物是三聚氰胺，可能存在于我們的環境當中。也就是說食品接觸的環境，有可能有非常少量的三聚氰胺存在，所以我們不能規定是零，也不能規定不得檢出。我們的目標是一定要控制住摻假的行為，那些有意地、非法地把它添加到乳和乳制品當中去的行為，所以從管理的角度規定了這樣的水平。對于嬰幼兒配方食品來講，是嬰幼兒吃的，而且是唯一的食品，所以控制水平要嚴，所以定了1mg/kg，這是一個管理措施，不是說多了就引起健康危害，它第一是保證健康，第二是杜絕摻假的行為。這是一個管理措施，如長期吃超過1mg的，就要看吃超過1mg的有多少了，如果是2mg或者多一點，對嬰幼兒的健康是不會有影響的，但是我們不能規定得那麼高，是因為前面講到了，我們要杜絕摻假，所以它不是衡量會不會對消費者健康造成危害的水平，是監管工作當中採取的一個水平。
美聯社電視:現在公布的這個限量值，做過什麼樣的檢測？怎麼能保證這個限量值對人體是沒有危害的？能不能解釋一下做過什麼樣的檢測總結到這個是沒有危害的？
陳君石:這個和檢測是沒有關係的。我們可以說根據什麼，為什麼定這樣一個水平的限量值。其實前面都已經講過了，這是一個監管的措施。為什麼要定1mg，因為環境當中有，不能規定為零，怎麼樣判定是摻假的還是不摻假的，如果超過1的話，我們有理由認為是摻假的，假如低于1的話，很可能是環境當中有的。同時，從保護健康的水平來講，這個1是遠低于可能對健康造成危害的水平。另外一個根據，這樣一個控制水平不能是一個國家所獨有和孤立的，跟其他真正污染物的限量標準是一樣的。所以現在大家可以看一下，我們周邊的和相關國家和地區，幾乎都是相同的控制水平，也就是說，對于嬰幼兒配方奶粉都制定在1mg，不管是臨近的香港地區，或者是澳大利亞、新西蘭、加拿大，還有歐盟，還有一些國家，都在這個水平。美國沒有對嬰幼兒配方粉制定一個控制的限量，但是對其它的食品制定了2.5mg/kg，也跟我們一樣。不是標準，是國家拿來做監督控制的工具，全世界各個國家都有一定的協調性，因為食品是有進出口貿易的。
眾多與會媒體記者。楊佳 攝
光明日報記者:我有兩個問題。第一，奶粉事件最開始出來的時候，質檢部門有關負責人說過，之所以這麼長時間沒有發現這個問題，是因為三聚氰胺不是奶粉常規檢測范圍內的物質，這次出來這個公告，是否表示以後三聚氰胺將成為奶粉常規檢測中的物質？第二個問題，這次事件表明，我國的食品監管還任重道遠，根據新的國務院機構改革方案，衛生部現在負責協調重大食品安全事件，衛生部對于建立和完善多部門合作的食品安全監管機制有什麼考慮？謝謝。
陳君石:第一個問題，關于是不是今後會在嬰幼兒配方奶粉和其他的乳制品當中檢測三聚氰胺這樣一個指標。回答是：是，也不是。最近的一段時間內肯定是需要的，從媒體還是政府各個部門都說了，不管是農業部還是質檢總局，在他們自己的管轄范圍之內都要檢，甚至批批檢測，不管是原料奶還是最後出廠的成品，都要批批檢測，這是肯定的。它檢測以後，哪個可以賣，哪個不能賣，就是根據今天公布的這樣一個監管的限量值。至于是不是會永遠檢測下去，跟標準裏其他指標都一樣，就要看發展的形勢。假如經過相當長一個階段，都認為沒有問題了，這個指標我不認為會長期存在于監管范圍當中。
王雪凝:我回答第二個問題。國務院規定的新的“三定”方案明確，中國食品安全監管還是分段管理，衛生部負責食品安全的綜合協調和重大食品安全事故的查處，農業部門負責促進農產品的監管，工商部門負責流通和銷售環節的監管，質監部門負責生產和加工環節的生產，食品藥品監督管理局負責餐飲行業的監管。我想大家可能注意到了，新的食品安全法全國人大已經通過了“二審”，今年有望通過“三審”，衛生部處理這次食品安全重大事故的同時，也在積極總結和吸取這次三鹿牌奶粉的經驗教訓，也希望把所有吸取的經驗教訓在新的食品安全法當中體現出來。謝謝。
財經雜志記者:請問陳院士，目前發現的很多奶粉中，三聚氰胺的含量遠遠高于今天的限量值，有很多患兒的家屬都擔心孩子會不會有後遺症，想聽聽陳院士關于這個問題的看法。第二個問題，請問王雪凝副局長，衛生係統會不會在以後的一段時間組織對今天已經治愈的患兒復診，以確認他們的腎功能等身體狀況不會有殘留下來的疑問。
陳君石:首先要從三聚氰胺污染量高的奶粉為什麼會對嬰幼兒健康造成危害講起，想想它的道理，它是在腎臟當中形成了一個不會溶解的泥沙狀的石頭，這個石頭大了以後，堵住了輸尿管，引起了腎臟的衰竭，引起了不能排尿等等比較嚴重的後果。所以，經過治療以後，這些石頭順利地排出體外，某種意義上來講，這跟有毒有害物質造成全身性的中毒是完全不同的，它是一種機械性的損傷，不是化學引起了肝臟的毒害、腎臟的毒害，甚至于神經係統的毒害，這跟其他有毒有害物質對人體健康影響的機理是完全不一樣的，從這方面來理解，假如很輕的話，能夠通過治療排出了，在這種情況下不應該有後遺症。但是假如已經是很危重了，那就不是結石本身造成的危害，而是腎功能已經受了嚴重損傷之後，能多大程度上恢復正常的問題。盡管我不是臨床專家，但是我知道，現在衛生部的指導原則裏和其他各大醫院裏實施的方案裏，建議某一些病人出院以後，三個月以後是要來復診的。但是大部分來講，石頭是很小的，在沒有對腎臟功能造成急性損傷的時候就已經把石頭排出來了，這種情況下預後應該是良好的。
鄧海華:關于醫療救治的問題，如果大家覺得需要的話，適當的時候請負責醫療救治方面的負責人來參加我們的發布會。10月6日國務院常務會議對于下一階段嬰幼兒奶粉事件的處置工作做出了明確的部署。其中有一條，就是要繼續做好嬰幼兒食用問題奶粉免費檢測治療的工作，相信我們衛生係統、各級醫療衛生部門會本著對人民高度負責的精神繼續做好這方面的工作。希望問題還是集中在今天的主題上。
法新社記者:你剛才說不能公布最新的有關生病孩子的數字，據我們知道，衛生部一段時間已經有最新的總數，能不能介紹一下為什麼不能公布？為了提高透明度，是不是應該很快公布這個數字？
鄧海華:我剛才已經講了，我們今天召開的是關于限量值的專題發布會，如果有需要，我們會請醫療救治方面的負責人來開發部會，介紹有關情況。衛生部自從三鹿牌嬰幼兒奶粉事件發生以後，已經四次先後公布了受問題奶粉影響的患兒的數量，適當的時候，有關方面會公布受問題奶粉影響的患兒的數量，但是今天我沒有得到授權。謝謝。
香港有線電視臺:剛才提到定這個標準也是有參考其他地區的，比如說香港。但是請問，在香港，你們提供的材料也寫到，標準是所有奶產品都不可以超過1mg，但是國家規定的新標準只有嬰幼兒配方奶粉才不可以超過1mg，其他液態奶和奶粉是可以達到2.5的，請問這個標準為什麼比香港要寬松？是不是監督比較嚴的話，很多企業都不能遵守這個標準呢？
陳君石:我說了我們參考了，但是並不是百分之百都一致。我們區分的原則就是，重點是要保護嬰幼兒。因為嬰幼兒只吃配方奶粉，假如他不吃母乳的話，除了配方奶粉以外他不吃別的東西，所以他是最容易受到傷害、最敏感的，從我們的管理來講，是要重點保護的。而其他的奶制品就不是嬰幼兒唯一的食品，凡是吃液態奶的或者酸奶等等的，都是比較大的小孩，甚至成年人，這不是他們主要的食品，他還吃很多別的東西。假如食用有三聚氰胺污染的食品，對健康危害的風險比嬰幼兒小得多，我們試圖把它區別開。但是如同前面強調的，這不是專門保護健康的標準，說超過這個就不健康，主要是有所區別。大陸和香港在考慮當中，另外一個差別的因素，香港是進口地區，大量都是依靠進口的產品，所以在某種意義上，在某些方面，把關把得嚴一點是有道理的。我們在國際食品貿易講條件的時候，永遠是進口方面是老大，出口方面在合理范圍內要遵從進口方面的意見。我們在討論國際標準的時候，也經常會碰到出口國和進口國的意見是不一樣的，進口國永遠是越嚴越好，出口國是越松越好。大家的基礎是保護人的身體健康，但是總有一個幅度，每人每天每公斤體重吃多少有害的物質發生健康危害，這是全世界都公認的，不是哪個國家特有的。但是定到具體標準裏面的限量，每個國家都不一樣，要根據他自己的政治、經濟、文化。我們這1mg/kg比香港1mg/kg覆蓋食品的范圍有所不同，我覺得也不難理解。
鳳凰衛視記者:我們看到這個監管標準是對產品每公斤的含量有限制，但是成年人每天攝入的奶制品，包括巧克力多一些，這樣的標準是不是對我來說不是很安全，衛生部作為一個負責民眾健康的部門，會不會給成人提供一些建議，比如說在這段時間你每天吃到什麼樣的量是安全的，我自己怎麼樣判定？
陳君石:誤會。我再三強調了，這個標準不是為了保護健康。我們是判定它是非法添加三聚氰胺了沒有，所以不是保護健康的標準。直接回答你後半部分的問題，自從政府採取了監管措施以後，到目前為止，所有公布的檢驗數據都表明，沒有查到繼續違法添加的，也就是說都是沒有檢出。所以，在這種情況下，我認為衛生部不會在這個時候來勸告消費者不要吃什麼，比如說不要吃帶有牛奶的巧克力或者不要吃酸奶。相反，現在政府是鼓勵，認為在採取措施以後，9月10幾號以後的，根據現在的檢驗結果，讓消費者放心消費所有含奶的制品，包括嬰幼兒配方奶粉。
鄧海華:時間關係，今天的發布會到這裏結束，謝謝各位的參加。
